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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,快到了。”女儿轻声说着,望向窗外熟悉的盘山路。司机李师傅格外小心地操控着方向盘——这段山路他白天常跑,夜间却是头一回。副驾驶上的张护士不时回头查看监护仪数据,氧气瓶的咕嘟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“王叔,咱们回家。”说话的是邻居老赵,他白天接到电话就开始张罗。医护人员小心地将王老汉转移到担架上,老赵立即招呼:“左边抬稳!注意脚下石头!”
张护士惊讶地发现,这些村民分工明确:有人负责夜间陪护排班表,有人负责三餐配送,还有人专门联系县医院的药品配送。老赵憨厚地笑笑:“王叔当村支书那些年,谁家有事他都是第一个到。现在该我们了。”
凌晨一点,120车要返程了。李师傅发动引擎时,村民们在车窗外挥手。车开出很远,张护士回头望去,那些手电筒的光点还在夜色中亮着,像散落在山坳里的星星。
回程路上,李师傅忽然说:“我开救护车八年,送过无数病人回家,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。”张护士翻看着手机里村民悄悄塞给她的纸条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联系电话和排班安排,最下面有一行字:“城里医生请放心,王叔有我们。”
三天后,王老汉在自家老屋安详离世。葬礼那天,全村人都来了。老赵对王老汉女儿说:“那晚120车进村时,大家心里都明白,这是送王叔最后一程。我们能做的,就是让他知道,回家了,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如今,西安急救中心的多辆救护车上,都多了一份特殊的“村居联络图”——那是医护人员自发收集的郊区村落联络网络。而王家沟的村民们,依然会在夜晚听到救护车声音时,下意识地看向村口。他们说,那束划破夜色的车灯,照亮的不仅是山路,还有城市与乡村之间,那条用温情铺就的回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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